痛定思痛

群振 4月 4, 201219:29:09心情历程4,834阅读模式

自从奶奶去世后,内心的伤痛总是让我无法沉静下来,当然,我也不愿意写一些满是伤感、眼泪的文章来表达对一个亲人的哀悼。奶奶今年九十六岁,一位几乎横跨一个世纪的老人,她的离世就足以引起人的感慨和伤悲。何况她是我的奶奶,我几乎是跟随着她长大,儿时跟随她到处看大戏,小学和初中,从学校回天家里,我总是在她的僻静的小院里苦读。也正是在这个僻静的小院里,我这样一个内向而外表纤弱的男孩,立下了求学成材的远大志向。

这样一位老人,见证了我的成长,求学的欢乐荣耀,也见证了我落榜的苦恼。也正在在奶奶遥远而古老的故事里,我比同龄人显得成熟而稳重。借助奶奶绵长的目光,我便以小小年龄了解了近一个世纪的沧桑巨变。生我者父母,而却是这样一位老人陪我长大。

从来没有说出来,但在我心里,念叨过无数次,我要让奶奶为我而自豪,我让她过上美好的晚年。可是,我觉得自己太不争气,先是求学之路一波三折,工作之后又是诸多的迷茫和失落。直到奶奶等到近百岁的时候也未能看到我的成材。一个在近代风雨飘零的社会,一个孤寡老人带着五个孩子走过风风雨雨,居然未能等到他的孙子扬眉吐气,这是一个多么让人遗憾,而多么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

我不愿在任何在面前表露我的伤痛,因为我觉得我的伤痛是我们祖孙二人最最好最纯洁的情感,任何人的介入都损害了它的纯洁和高尚,几乎没有人能够真正体味我的伤感。因此在平时,我愿不愿意透露我的伤感,只是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对着她的照片大哭一场罢了。

长寿多辱,由于以前家人的恩怨,直到最后她也没有离开她整洁而又僻静的小院。反复修补的土墙、砖墙,修整过多次的树苗,直到新的一年还完整如新的门神,一尘不染的整洁而又古老破旧的家居……但这一切将随着奶奶的离世终将变得荒凉破败。一次她不小心摔到地上,爬了半天才站起来,夜深人静时自己给自己说话熬过漫长的孤独之夜。这样一个孤独而自强的老人去了。

过新年,正月初二,爸爸说奶奶有些气喘,便拿了些药,我们都过去看了本以为是一次普通的感冒。初三我们去串门,在家里负责招待客人的人,在忙乱之中却忘记了给奶奶送饭。我也没有想起打电话提醒,像这种送饭的事情是天天如此,怎么会忘记呢?后来,我告诉我,我假期要去上学,本来是想让她断绝挂念之苦,是不是也断了这样一位百岁老人的念头?唉,真是不应该!

然后是病重。反反复复,但天气慢慢变得温暖,相信她能躲过这一劫。但是没有,死前想见自己的在外小女儿、孙子也未能如愿。阳历2012年2月27日,父亲在后院收拾东西,忽然感觉到胸闷气短,感觉不祥,便急忙往前院跑。奶奶已经气若游丝了,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的小娇儿,你光知道干活,也不知道陪你娘说说话。”父亲感到后连忙答应:“娘,我来了,您说吧。”奶奶只是轻轻招招手:“别,别说了。”于是,奶奶便安祥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带着一辈子的艰辛,带着一辈子的好强,带着一个做了六十多年守寡老人的辛酸苦楚,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奶奶,你在天之灵,能感觉到孙子的彻骨的伤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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