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主角缘起之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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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 25, 201511:35:04《红楼梦》主角缘起之投“石”问路已关闭评论 3,658 1465字阅读4分53秒

说起“中国四大古典名著”大致可分为两类:《三国演义》和《水浒传》是历史之学,世俗之学,这两部书是对世上既成事实的叙述和演义,纪实的成份多,功利、道义都与世俗人生紧密相连。而《红楼梦》和《西游记》是人性之学,这两部书试图对人生根本进行追根溯源的思考,从而揭示人生价值的本义。所以这两部书纪实的成份少,创造的成份多,以神话传说为依托,看似无意间找个由头,其实恰是对人生本源的深刻探索。

我们先看《西游记》里孙悟空出世的描述:

“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 那猴在山中,却会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獐鹿为友,猕猿为亲;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

孙悟空为石猴所化,孙悟空也大有石的性格,大闹天宫,九九八十一难,矢志不移,这种定力硬实少有神、人做到。

我们再看《红楼梦》主角贾宝玉形象本源诞生的描述:

“原来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练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灵性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

女娲氏炼石补天的故事由来已久,贾宝玉生命本源的开启其实也暗合的“女娲抟泥造人”的人类起源传说,这当然有能否“补天”的价值评判,其实小说在此也交代的贾宝玉精神、性格的源头:石!虽然说这块已非凡石,因为它是被“大地之母”反复锤炼的五彩石,但贾宝玉却依然无法摆脱“石”之性格:性格如石之硬,虽一直受其父贾政的训斥甚至毒打,受“冰清玉洁”的薛宝钗的苦口婆心的劝告,经袭人“赎身”之计的警告,直至最后“中乡魁”之功名利禄之诱惑,他都没有改变初衷,毅然决然地与世俗决裂。

其实,这石头性格也并非宝玉独有,有道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人性格一旦定形,想要再改只能是痴心妄想,所以看一个人,用先入为主的方法是最安全的,不然受伤的、失败的终究是自己,与他人交往的时候不牢记他的秉性,吃亏上当的只能是自己。至于“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美誉也只是学问罢了,是与性格无关的。

不论是孙悟空还是贾宝玉,都为石所化,这当然不是谁抄袭谁的创意的问题,而是这种创意其实也暗合了人类起源、进化发展的轨迹:石大概是所有星球的共有元素,如地球,先前没有生命,只是光秃秃的岩石,岩石风化而为泥土,然后才有水分,有植被,有降雨,有海洋,……最后出现了人类。这样看来每个生命身上都有岩石的影子,每个人的性格里也有岩石的基因。

石,与玉又是密不可分的,玉是石的升华,玉晶莹、温润、纯洁、灵通,“蓝田日暖玉生烟”,玉通人性,所以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但与石相比,玉也易患愁乐,为玉而易碎,为石而易全。所以玉也最易受到伤害。好人不常寿,坏人活千年,也是因为好人似玉高尚、脱俗。石粗糙、冷凉、满是杂质,所以石没“心”,因而愚钝,也无所谓喜乐,因此石常常坚硬、鲁莽,不易受到伤害。“人生读书忧患始”,不知者无畏,不知者无忧,所以凡事都是双刃剑,得失最后还是要达到平衡。

人生的结果都是相同,不同的是生命的过程,不论是生活、思考、还是学习,大家都是走在由石到玉的路上,成了玉虽然不一定快乐,但它的晶莹却能照出世界的天光云影,从而在精神上超越自我,从更高的高度看清自己,收获一份坦然,收获掌控自我命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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