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与弟子断绝关系最新进展:人大或再给学生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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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 25, 201511:38:14教授与弟子断绝关系最新进展:人大或再给学生一次机会已关闭评论 2,439 4353字阅读14分30秒

核心提示:

考虑到研究生导师个人对学生的影响——导师制,就是希望导师对学生的培养质量负责——因此,如果双方或者一方已有强烈的不满情绪,再维持这种师生关系,会对学生的成长,以及导师职权的履行都不利,为此,不能再用导师职权来要求导师,不要淘汰学生,也不能用学生要尊敬师长,来限制学生更换导……

人大学生出言攻击前辈

教授震怒断绝师生关系

专家解读:导师是否可以一怒断绝与弟子的师生关系

近日,因学生郝相赫在微信朋友圈“无端嘲讽”两位老师,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孙家洲发布公开信,申明要断绝与新招硕士生郝相赫的师生关系。公开信被公众号发出后引发热议,该学生回应称,自己并没有人格攻击,同意解除与导师指导关系。此后,该生发微博道歉。目前,校方证实此事,并表示将和导师商量,或给学生一个机会。

导师震怒:

与“狂徒”断绝师徒关系

9月19日,刚考入人大历史系2015级硕士的郝相赫,在人大图书馆读到李凭的《北魏平城时代》,“对李凭分析政治史的思路非常钦佩”,故在微信朋友圈发了赞颂该书的一条读后感。

郝相赫写到,“李凭先生的书年轻时对北魏史料掌握得不熟悉因而没读懂,今天再重读才读出味道来。我曾嘲笑田教授一代宗师,门下却不是庸才(阎步克,韩sf之流),就是不愿意当黄种人的汉奸。直到读了李凭先生的书,这个观点再也不成立了。可惜如此英俊却南下澳门了,真有衣冠南渡之感。”

这条朋友圈的言论,在中午时分,被其导师孙家洲看到,并对“郝相赫对阎步克先生韩树峰先生无端嘲讽”,感到“极为震怒”。当即孙家洲发出公开评论,“怒斥狂徒”。但他的评论,“无法显示”。

随后,他发现郝相赫将上述朋友圈言论撤销了。

孙家洲称此举,“道不同不相为谋”,同时宣布从现在起,郝相赫已不是他的弟子,并将这决定告知郝相赫本人。

他在公开信称,从长沙返京之后,他就办理校内中止与郝相赫师生关系的手续。他还表示,此后,郝相赫的任何言论以及未来发展,都与孙家洲无关。

学生回应:

评论没有人格攻击

随后,一份疑似是“郝相赫”发出的公开信截图流传,是对孙家洲的断绝公开信进行回应和说明。

在这份情况说明里,郝相赫称当时看到公开信,非常震惊。

发出那条微信朋友圈,“确实有点感慨”,郝相赫写道。李凭在魏晋南北朝史领域这么杰出,但南下澳门。而他读过的北大阎步克、人大韩树峰的高作,并不十分佩服,就拿来比较并在评价后两者“平庸”。

郝相赫表示,对孙家洲的公开信内容,他与老师的理解有差异。他称,自己发表关于老师的言论,是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而这“是一个内部空间、私人空间”,因此“说话自然随便一些”。如在“公开领域,我绝对不会说两位学者不好”。

此外他还称,作为读者,读了公开出版的著作,有评论的权利。我这评论只涉及作者的学识能力,没有人格攻击。而“对人大韩树峰保留了尊重,没有直接点出其名字,而是用拉丁字母代替。”

在公开说明的最后,郝相赫向孙家洲、韩树峰致以歉意,承认对阎步克教授的私人评论是错误的,并接受“孙家洲同意解除与其的指导关系”。

但郝相赫也表示,作为通过国家统一考试招考的硕士研究生,他将不惜一切手段维护作为研究生的合法权利。

导师披露:

该生曾屡次发表攻击他人言论

对做出这个断绝师生关系的决定,孙家洲在公开信里表示,“内心充满了痛楚”,“我无法容忍这样的人再做我的弟子。”

孙家洲还透露称,郝相赫“从报到之后,在微信上屡屡发表攻击他人的言论”。对此,孙家洲感到不安,也曾经发信给他,劝学生“要处事平和”。

甚至,孙家洲还和郝相赫约好,“中秋节之后,要用半天的时间,好好谈谈三年的学习。”

后来,郝相赫在情况说明中解释称,上课第一周选了一节课,上课时老师大概是因为我是跨专业考研的,怀疑能力,所以郝相赫听了以后有点情绪,便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发了点牢骚,但没有点名道姓,只说是“某年轻老师”。

然而,郝相赫在9月19日的这条朋友圈言论,则让孙家洲“忍无可忍”,于是做出与其断绝师生关系的决定。

该决定也在网络上引发争议。评价不一,有的称“从这个学生的回应来看,还是讲道理的”,也有称,“孙老师的做法不免过激”。

学生致歉:

年少无知,恳请宽恕

9月21日,晚7点左右,因言论而被人大导师发公开信断绝师生关系的新招硕士生郝相赫发出一篇道歉信。

在这不足500字的道歉信中,郝相赫写道,“恳切孙老师继续容留我做您的学生,接受您的教导。”昨晚7时许,郝相赫用实名微博发布致歉信,称在刚收到孙家洲老师公开信时非常震惊,惊慌之余发表“情况说明”,解释观点并表达歉意,如今他希望收回“情况说明”,“刚念研究生还很年轻,这件事给我很大压力,恳求各位老师和朋友给我改过的机会,使我顺利完成学业”。

“我充分认识到妄议前辈师长是多么年少无知,一定深刻检讨痛改前非认真学习。”郝相赫还在文首道歉称,自己在朋友圈极为不当的言论,给自己的老师和北大、人大历史学院带来负面影响,自己感到自责,希望向老师和朋友表达深深的歉意。

他表示,恳请阎步克、韩树峰及其他被波及老师能够宽恕其“年少轻狂”,并向孙家洲表示歉意,恳请老师能够继续做其导师。同时,就此前发表的“情况说明”表达歉意并收回。

截至当日中午12点,这篇道歉信,在微博上的阅读量已超过100万。

多数网友跟帖评论称,“知错就改”。但也有不少网友却认为,道歉信“缺少诚意”,“不够走心”。

网友争议:

学生到底有没有错

据报道,此事在网上发酵之后,有网络媒体曾就此事发起的网络调查显示,超过47%的网友支持老师决断关系,28%的网友支持学生。

而律师吴法天的一篇博文《吾爱老师,吾更爱真理!》,更是力顶孙家洲老师。吴法天认为,郝同学显然是有错误的,不该对前辈不敬,不该背后议论人非。但认为他最大的错误是没有在朋友圈屏蔽导师。

在这篇博文里,他还借用自己在人大读博期间,与导师何家弘就论文写作一例,表达了对此事的观点。“学术的进步,只有在学习和批判前人的基础上,才能不断进步。如果只有附和,没有异议,学术就是一潭死水。当然,批评也有批评的规范,不能是无端的人身攻击。最起码的一条,学生要尊重老师。”

专栏作家曾颖则站到学生郝相赫这一边。他认为郝相赫是“新一代个性学生”。他们的 “ 狂” 之中,既含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也有少不更事的轻狂,但同时,更有作为新来者急于改变某些现状的拳拳之心。即便学生真有问题,也应该以教育和教化为主,而非尖锐的掐灭方式。 除此,他甚至发问,新一代个性学生来了,老师们,准备好了吗?

最新进展:

人大或再给学生一次机会

22日上午,导师孙家洲教授告诉记者,看到学生言辞恳切的道歉信后,熬夜写了另一份回应,但目前学院领导不同意发表。是否坚持解除师生关系?他表示,已向学院报告,暂不便对外公开讲。

孙家洲称,此前学生在朋友圈的发言并非学术讨论,而是谩骂,在他劝导的过程中,其谩骂上升到一个新层次,为此才发出断绝师生关系声明。但声明仅限于局部私人朋友,他不想扩大事态,当前舆论对师生双方不利,希望公众给予宽容与关爱。

人民大学历史系教授与学生断绝关系的事件仍在网上引发各方讨论,人大历史系学生科一位老师告诉记者,将与教授沟通,希望再给学生一次机会。

上述人大历史系学生科老师表示,这是学生不注意表达方式的结果,但学生已就自己的行为道歉了。

该老师透露,院系打算等孙老师出差回校后,与其沟通下,希望其再给该学生一次机会。她还补充,郝相赫目前一切正常。但因学业紧张,学生不希望被媒体的采访打扰。

对话导师孙家洲

记者:您的学生昨晚又发了道歉信,您还坚持断绝师生关系吗?

孙家洲:他写的道歉信中说出了原来做错的几方面之后,我也把情况跟领导汇报,我也有我的想法。我昨天晚上熬了一个夜,写回应的信,但领导是不同意发的。

我认为,他有一个道歉的态度,这比他以前的态度要好得多,这是一个良好的转变。

记者:您对学生此前朋友圈的言论怎么看?

孙家洲:如果学生发表的是学术讨论,不满学者的观点,提出批评,这种事在大学里面,老师谁也不会压着他,但他这不是学术讨论而是谩骂。

记者:公众也对您学生的言论有所议论。

孙家洲:最开始我发现他攻击别人,我还去劝说,劝说过程中他又发朋友圈,把贬低别人的程度提高了一个层次,我作为导师应该表态。

记者:您昨天跟我说断绝师生的“公开信”是发在朋友圈,后被人公开到网上的?

孙家洲:网络上之前热炒的这封公开信,并不是我提供给网络的。这封公开信本来是在我们私人的微信朋友圈,是一封告学界和弟子信,我们公开是有一个范围的,我并不想把它公开在社会上。我们的朋友圈,本来是一个私人、微信的范围,是一个很小的范围。我不希望公众去关注这件事,而要注重更深刻的东西。

记者:发“公开信”之后呢?

孙家洲:这本是一个纯粹学术的事,结果变成大众话题,被大家娱乐一番。这样对我们各方面都不好,对这个学生、这个年轻人一定是不利的,我们希望公众给与宽容关爱。舆论霸权时代,舆论绑架人太可怕。

专家说法:

导师可以一怒断绝与弟子的师生关系吗?

针对此事, 教育专家熊丙奇发微博表示: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孙教授只是发布公开信断绝和弟子的关系,但要真正完成“断绝”手续,还需得到学校的同意,学校要从教育和学术角度评估孙教授的“断绝”理由是否合理,而不能只听孙教授单方面的说法。

在笔者看来,孙教授宣布断绝与弟子的关系,可能是出于“震怒”,不以此方式不能表达其对这名弟子的不满。而从导师制的设计看,他本人也有权利决定不再担任某名学生的导师。但现在的问题是,我国还没有建立导师和学生持续互选的机制。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导师一旦选定,很难更换,查阅多所高校的研究生工作管理条例,都没有有关学生更换导师、或者导师淘汰学生的规定,只是对导师无法履行导师职责(出国或者被撤销导师资格)时,有更换导师的说法。

这带来诸多问题。一方面,有的学生对导师极为不满,可是却因为导师的阻扰,很难更换导师,而一旦导师被学生要求更换,导师就被会质疑水平、为人有问题——不排除为人和水平是学生更换导师的原因之一,但双方不适应,也可能是最重要的原因。另一方面,有的导师对学生不满,却由于考虑到被自己淘汰后,其他导师不愿意接受,因此,也就保持师生关系,可对学生爱理不理。这是具有选择属性的导师制,遭遇研究生培养、管理的计划体制的结果。

考虑到研究生导师个人对学生的影响——导师制,就是希望导师对学生的培养质量负责——因此,如果双方或者一方已有强烈的不满情绪,再维持这种师生关系,会对学生的成长,以及导师职权的履行都不利,为此,不能再用导师职权来要求导师,不要淘汰学生,也不能用学生要尊敬师长,来限制学生更换导师,而应该从学生的选择权和导师的自主权出发,设计双向选择的机制。如果有这样的双向选择机制。我国导师能更好地发挥导师的作用,也利于建立更健康的师生关系。(本版综合央广、南方都市报、京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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