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规一面愤愤的回转身”中“圆规‘是借喻?借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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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two12 管理员 提问于 4年 以前

如题,这句话到底是什么修辞手法?

1 答案
头像群振 管理员 回答 4年 以前

  答案:借代
  这里,转发一篇曾获首届中华“圣陶杯”语文教师论文大赛优秀奖,后收入山西教育出版社《中教优秀论文集》(语文卷)的文章供参考。
  鲁迅先生的《故乡》中有这么几句写“豆腐西施”杨二嫂的话:
  ①……却见凸颧骨,薄嘴唇,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两手搭在髀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象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甲]。
  ②……然而圆规[乙]很不平,显出鄙夷的神色,仿佛嗤笑法国人不知道拿破仑,美国人不知道华盛顿似的……
  ③圆规[丙]一面愤愤不平地回转身,一面絮絮的说,慢慢地向外走,顺便将我母亲的一副手套塞在裤腰里,出去了。(注:黑点和序号系笔者所加)
  这几句话里有三个“圆规”。“圆规”[甲]是典型的明喻,这毫无疑问。但“圆规”[乙][丙]又是什么修辞手法呢?是借喻还是借代?关于这个问题,近几年的一些语文报刊陆续发表了许多文章,一种认为是借喻,另一种认  为是借代,甚至还有人另创名目叫做“喻代”。文章的作者们,各执一辞,争论不休,至今仍无定论。我们的语文教师,也莫衷一是,左右为难。那么,“圆规” [乙][丙]究竟是借喻还是借代或是“喻代”?笔者就“圆规”的这一“归宿”问题,也想在这里谈谈自己的一些看法。

  一、“这一处”的“圆规”只能是借代,而不是借喻。
  有人说“圆规”[乙][丙]就是借喻,其理由很简单也很明确:这“圆规”的形象和杨二嫂站立的姿势极其相似,杨二嫂的站立姿势就象“圆规”,“圆规”只能是这一相似关系中的“喻体”,因此,“圆规”[乙][丙]也只能是比喻修辞手法——借喻。这是最传统的说法,也是最有影响的一种说法。我觉得,这种说法既绝对,又模糊。按照这种说法的话,凡是具有相似关系的“特征语言”,在同一篇文章的任何一处语言环境里,就只能是“比喻”。而事物往往是以复杂的关系互相联系着的,绝对不可能孤立地存在并以一种形式表现出来。说它“模糊”,就是说这种说法完全抛开了具体的语言环境,模糊了“特征语言”在具体语言环境中具体的修辞功能。“圆规”与杨二嫂是不是相似关系?当然是。但是,“圆规”这一“特征语言”,凭借相似关系,在“这一处”可能是比喻,但在“那一处”也许就丧失了比喻的修辞功能,而可能是另外一种修辞功能。

  下面,我们来认真考查一下“圆规”[乙][丙]所在的具体语言环境。
  大家知道,借喻一般是能还原成明喻的,且还原后丝毫不影响原文的意思,否则,就很难说它一定就是借喻。我们把“圆规”来进行还原,顶多只能说“杨二嫂象细脚伶仃的圆规”然而,“圆规”[乙][丙]所处的具体语言环境——“圆规很不平……”与“圆规一面愤愤的回转身……”这两句话,分明是在说“圆规”如何如何,也就是杨二嫂如何如何,而不是在说杨二嫂象什么什么。“杨二嫂象什么什么”与“杨二嫂如何如何”,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说法,绝不能生拉硬拽,混为一谈。因此,根据具体的语言环境,我们不仅不难发现:“圆规”[乙][丙]是不能“还原”的,硬说它们是借喻,其理由也并不是那么充分的;我们更能明白地看出:“圆规”[乙][丙]只能是艺术地代替杨二嫂而已——“圆规很不平……”也就是“杨二嫂很不平……”,“圆规一面愤愤地回转身……”也就是“杨二嫂一面愤愤地回转身……”——“艺术地代替”,是借代修辞法最核心最本质的内容。所以,依据具体的语言环境,②③句中的“圆规”[乙][丙],已丧失了在①句中的比喻修辞功能(当然,“圆规”与杨二嫂的相似关系仍未变),而“代替”的作用显得更明显更突出了。
  在初高中语文教材中,象这样的例子是很多的。像丁玲的《果树园》中的“星星”、夏衍《包身工》中的“芦柴棒”、萧乾《枣核》中的“北海”,等等。
  既然说是借代,那还得认真回答两个问题:一是,“圆规”[乙][丙]与杨二嫂构成借代关系的客观基础是什么;二是,它们究竟是何种“代法”。
  先说第一个问题。大家知道,构成比喻的客观基础是“相似性”,构成借代的客观基础是“相关性”,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人们向来是把相似关系绝对排除在本体与借体的各种“不可分离的关系”(陈望道《修辞学发凡》)之外的,亦即:具有相似的关系的两种事物是绝对不能构成借代的。但是,我们来仔细推敲一下:相关性,“相关”而已,它是模糊思维的一个关联概念;世界是千变万化的,事物是纷繁复杂的,事物之间的相关关系又是何其多何其纷繁!而“相似性”,就比较具体明确地表明了事物之间的关系--仅相似关系而已。看来,我们不得不对“相似性”和“相关性”这两个概念的外延进行重新思考。“圆规”与“杨二嫂”本来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事物,是扯不到一块的,只是因为杨二嫂的站立姿势极象“圆规”,作者才把“圆规”与“杨二嫂”很自然地联系在一起,并把“杨二嫂”直接叫做“圆规”,而且,“这里”的“圆规”毕竟是与“这里”的杨二嫂构成相似的关系,并不是与“那里”的杨二嫂或“张二嫂”、“李二嫂”构成相似关系,--这怎能说,“圆规”与“杨二嫂”之间,就只能是比喻关系,而绝对不能说是一种相关关系呢?在这里,恰恰是两种事物之间的相似关系成了这两种事物之间的一种更具体更明确的相关关系,而且,正是因为它们在“那一处”的相似关系,才使它们在“这一处”的借代成为可能。在丁玲的《果树园》中,正因为“星星”的特征与“果树园”里果子“繁密而鲜亮”的特征极其相似,所以,“星星”便可直接代替“果树园”里的“果子”;在夏衍的《包身工》中,正因为那个十五、六岁的包身工“她”,“手脚瘦得象芦柴棒一样,于是大家就拿‘芦柴棒’当了她的名字”;……由此,我们可以这样说:构成的比喻的客观基础是相似性,构成借代的客观基础是相关性;但两种事物之间的相似关系是一种更具体更明确的相关关系,它们之间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所以,两种事物之间的相似关系,有时在“那一处”语言环境里藉此可以构成比喻关系,而有时在“这一处”语言环境里藉此可以构成借代关系。把“相似关系”完全排除在本体与借体的各种“不可分离的关系”之外的这种做法,我是不大赞成的。
再一个就是“代法”问题。对于这一问题的回答,目前有两种说法。
  一种认为:“圆规”是杨二嫂的特征,是属于借特征代本体的借代法。这种说法有明显的不妥。其实,杨二嫂的特征应该是“细脚伶仃”。如果说是借特征代本体的借代法,那就只能把杨二嫂叫做“细脚伶仃”,而不能叫做“圆规”。而且,我们只能说杨二嫂的特征“象圆规”,而不能说杨二嫂的特征“是圆规”。特征“象圆规”与特征“是圆规”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另一种认为:“圆规”是一种工具,是属于借工具代本体特征的借代法。(崔锡臣《修辞方法辨析》即持该说)。“圆规”是“画图仪器”,是工具,但“圆规”与“杨二嫂”根本就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它只不过是作者在描写杨二嫂的站立姿势时所打的一个形象的比方,仅是一种虚性的间接的联系。“刺刀”可以杀人,是一种工具,所以,在《小英雄雨来》(管桦)“雨来刚到堂屋,见几十把雪亮的刺刀从前门进门”这一句话里,倒可以说是以工具代本体的借代法。因为“刺刀”与“日本侵略者”之间是一种现实的直接的联系。如果用“工具代本体”的说法去解释前面的“星星”、“此海”、“芦柴棒”等,都解释不通。所以,这种说法也有明显的不准确。
  而我认为:既然事物的“特征”可以代替本体事物,那么,事物的“形象化特征”可不可以代替本体事物呢?我的回答是肯定的。“细脚伶仃”是杨二嫂的特征,“圆规”便是杨二嫂的“形象化特征”。“圆规”[乙][丙],我们完全可以看作是借“形象化特征”来代替本体事物的。同样,“星星”是“果树园”里“果子”的“形象化特征”,我们便可以说“星星”是借“形象化特征”来代替“果子”的;“芦柴棒”是包身工“她”的“形象化特征”,我们便可以说“芦柴棒”是借“形象化特征”来代替“她”的。
  分析这类特殊的修辞现象时,如果我们抛开了具体的语言环境而孤立地去分析两类事物之间的关系的话,就很容易误判为“借喻”。当然,我们说它在“这一处”是借代,但也丝毫不否认它在“那一处”的比喻关系。
还有一点应该指出的是,这类特殊的语言修辞现象,它首先必须以一种明确的比喻关系作为“支撑点”。要么前文有所交代,如鲁迅《故乡》中,在把杨二嫂直呼为“圆规”之前,就已明确交代了杨二嫂与“圆规”之间的比喻关系:“……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正象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要么后文有所交代,如夏衍《包身工》中,在把那个枯瘦如柴的包身工“她”直接叫做“芦柴棒”之后,紧接着作者就作了明确的交代。不过,正因为有了这个“支撑点”,才使问题变得复杂化,才有了由来已久的争论。但如果没有这个“支撑点”,文章也就不知所云,当然也就失去了争论的意义。
  二、关于“喻代”一说。
  “喻代”这种说法,虽说近几年的事,“市场”也不算大,但还是很能引起一部分人的“共鸣”。他们的这种说法,我是不大赞成的。
  一是,事物的性质往往是由矛盾的主要方面决定的。无论是“圆规”还是“星星”、“芦柴棒”,还是“北海”,虽然它们在文中既有比喻关系又有代替本体的作用,但就它们所处的具体语言环境来说,毕竟“代替”的作用还是主要的。如果采取折中的办法,简单地“1+1”,势必就掩盖了事物矛盾的主要方面,事物的性质也就发生了变化。
  二是,就概念命名的本身来说,“喻代”这个说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位专家说过,也没有见到哪部修辞专著中提到过,也未得到中学语文教学界的普遍认可。语言是艺术,但更重要的是科学。语言科学的概念命名,还是慎之又慎为好。
  以上这些,乃一己之见,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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